文图|李积廷
妻子已九十多岁，由我们母子几家轮流照料。因我老婆在外省给女儿家带孩子，所以，轮到我家时，照料丈夫的任务就落在我脸上。父亲的兴趣爱好不多，过去热衷于看抗战电视剧，近来几年非常喜欢打麻将牌。而我虽对打牌不感兴趣，但为了让奶奶高兴，便几乎每天都要掏出约两小时来，陪老奶奶一起打麻将。
打麻将牌本是四个人的游戏，而家里仅有我孙儿，只能一对一。问题来了，除了牌太多不好拿，但是打上去很容易猜到对方的牌，于是，每次洗好牌后，就随机掏出一部份放上去，这样既便捷拿牌又带有一定的悬念。
别看娘如此大年龄了，打麻将的水平可不低，经验十分丰富，和我对打的结果常常是胜多负少，本想着要让着娘，不承想即使不遗余力，也很难赢她奶奶家。娘赢了后非常激动，常挂在口头上的话是：“想赢老子，你还嫩着呢！”是的，我承认，在打麻将方面，我真不是娘的对手。作为我来说，过去一心扑在工作上，几六年来未曾摸过牌，且对打牌毫无兴趣。麻将的故事那是发生在年少时代了，当时打的主要是“争上游”和“50k”，现在我有空闲了，便重操旧业，打的还是这两个传统项目，这也是娘的强项，她凭着多年的实践经验，加上浓烈的兴趣，赢我是在情理之中。
在和娘一起麻将中，我的千术渐渐有了进步，兴趣也渐渐培养下来了。近一三年，局面悄悄地发生了变化，步入了胶着式的僵持状态，牌场上旗鼓相当，轮流着输赢，与过去一边倒相比，游戏显得更有意思了。于是，娘不禁感慨道：“真是六年河西六年河东，如同俺们村一样。”这让我想起了我村的位置，在历史上因为湖水常常猖獗，造成溪水多次改道，有时经过村东，有时经过村西，直至上游修起了水闸，我村便固定成了河西。娘的比方倒是贴切，一方面，道出了输赢轮换的状况，同时也喻示着即将出现另一个局面。
这个客观的现实局面就是：娘越来越不容易赢我了。主要诱因不是千术，而是随着娘的年龄越来越大，脑部的功能也逐渐衰退或老化，反映迟缓了，经常出错或遗忘。有时不遵守游戏规则，有时不按套路出牌，有时力不从心。这天她顿时感慨道：“我是老糊涂了，不会麻将了。”听到此话，又听到她输牌时怅惘的表情，我不禁一阵辛酸。于是，我决定一定要让娘双赢我，以提高她的自信和快乐。现在和娘麻将时，我总是让着她，看法故意输给她。通常情况下，开始两局让她先赢，中间轮流赢，但让她双赢，最后一局一定让她赢，带着胜利的笑容，高高兴兴收场。
为了让娘晓得她博得多，常采用纸笔画“正”字记录，谁赢一局就划一道杠，每次娘总是比我双赢几笔。为了直观评选，有时还采用实物奖励法，如饼干、桔子和玉米等，谁赢一局，就在其身边放上一个，最后总结时一目了然。每每我看见娘赢了后乐的像个小孩一样，我也很开心，有时装着认命、服了的样子，有时给她鼓掌、喝彩、点赞，于是她更神气了。
娘麻将时还有不少语录：如：“赢得起，也要输得起，又输不了宅院地，别太当回事了。”“一手好牌你得会出，如同炖肉一样，得讲求火候和调配。”“巧妇难作无米炊，没有好牌很难赢”“不要高兴的太早了，不到最后还说不上谁输谁赢呢！”等，这种话虽朴素，但很有道理，听了很受启发。虽然，和娘麻将在输赢上真的无所谓，重要的是通过麻将能使奶奶活跃脑部思维，减缓痴呆，并能带来充实和快乐，只要奶奶家开心，我多输几回又何妨。
和老奶奶一起打麻将，我倍感很辛运，也是很幸福的事情，父亲作为“90”后的奶奶，身体很稳重，生活能自理，还有兴趣爱好，除了让我很省心，也使我乐在其中。陪娘麻将也是我尽孝的一种形式，一种机会。我多么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持续的更长，有更多的时间培伴在父亲身后。
你养我长大，我陪你变老。其实我不能留住妻子渐老的步伐，但我却能做到在他奶奶家晚年的岁月里，尽量让她生活的更幸福，更快乐，包括物质上的享受，以及陪伴她打麻将等精神上的愉悦。
作者简介：李积廷，四川省古县实验学校原副主任，中级班主任，现居北京。山西省优秀班主任，四川省诗歌学会会员，其作品在《山东文学》《安徽文学》《老年教育》《中国乡村》《文学百花苑》《奔流》《当代诗歌》《河南科技报》《齐鲁日报》等报刊刊物、《当代诗歌家美文月历》及多家网路上发表，多篇文章在全省征文比赛中得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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